小岛悲歌:诺鲁如何从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沦为穷困潦倒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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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曾经的诺鲁是何等富有呢?如果你是1980年的诺鲁国民,你可以享受免费的住房、交通、电力、学校以及健康保险,而且还不需要缴纳...
曾经的诺鲁是何等富有呢?
如果你是1980年的诺鲁国民,你可以享受免费的住房、交通、电力、学校以及健康保险,而且还不需要缴纳所得税!
然而,在短短20年的时间里,诺鲁的财富就被挥霍一空,岛上的政府开始了一系列冒险的"小岛求生赚钱策略"⋯⋯其中甚至包括接收来自澳大利亚拒绝收留的政治难民并收取费用!
在哈佛商学院,有一个引人深思的案例就是诺鲁。
它是如何从建国至今50年的兴衰史中,由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沦落为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境地?
从光荣到衰败,诺鲁过去的故事就像中了体彩的彩票一般令人震惊。
诺鲁是一个位于太平洋上的小岛国,仅有21平方公里的面积(相当于山东的曹县县城大小)。截至2017年,岛上只有11,359人口。岛上土地贫瘠,没有可饮用的天然水源,几乎所有的物资都需要进口。
然而,这样一个小小的岛屿却拥有全球最丰富且质量最好的磷矿(由海鸟粪便堆积形成)。
1968年,诺鲁从澳大利亚独立后,岛上的人民获得了磷矿的全部控制权。丰富的磷矿出口使岛上居民犹如中了彩票般一夜暴富。
诺鲁曾经的富有程度让人难以置信!在1975年,诺鲁的人均国内生产总值(GDP)高达35,700美元,是当时美国的五倍以上。
这一成就使得诺鲁一举成为全球最富有的国家,被誉为"太平洋上的科威特"。
这个小岛国当年有多富裕呢?首先,除了食物之外,人们的日常开销几乎全部免费!免费住房、免费交通、免费电力和电信、免费学校和健康保险,而且还不需要缴纳所得税!
然而,与此同时,暴富的境况也引发了许多腐败问题:
在1970年至1980年代的诺鲁经济巅峰期间,每位总统都会携带配偶乘坐专机前往香港大肆购物;政府官员会搭乘免费航班出国"考察",然后一天就报销2万美元⋯⋯。
亚洲发展银行的一份研究这样描述当时的诺鲁:"因为磷矿出口带来的财富,岛上人民习惯了奢侈的生活⋯⋯该国人民几乎没有接受教育或职业培训的动机和需求⋯⋯"。然而,这样的发展显然是不可持续的。
从1990年开始,诺鲁岛上的磷矿产量急剧减少,人们突然发现他们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实际上建立在非常脆弱的基础之上。由于缺乏对人力资源和基础设施的长期投资,他们几乎一无所有,除了"继续挖矿"之外别无选择。
到了1999年,诺鲁的人均GDP降至2,929美元,还不到鼎盛时期的十分之一!
2005年,全岛失业率更高达90%!"太平洋上的科威特"从一个发达国家的经济水平下滑到第三世界未开发国家的水平。这个转变令人震惊!
全岛居民终于开始面对一个现实问题:“作为一个资源匮乏的小岛,我们应该如何赚钱呢?”
诺鲁最大的财富来源 — 磷矿,已几乎于1990年代开采殆尽
原本用来开采磷矿的设备长时间被废弃在海边后已经生锈。
他们开始考虑采取一些小岛求生赚钱策略:
策略一:主权基金?
首先,他们想到了:“对了!我们还有主权基金!”
就像其他依赖矿产出口的国家一样,诺鲁确实拥有自己的主权基金,在1970年的规模曾一度达到10亿美元!然而,由于几十年来的腐败和不当的投资和管理,这笔基金早已被挥霍一空。
诺鲁政府官员将国家的主权基金当作自己的“小金库”,随意提款或用作个人担保;投资决策完全依赖于“关系”而非“分析”。
例如,他们投资了200万美元在一位高官朋友撰写的音乐剧上,在英国进行演出,意图“让世界看见诺鲁”。
然而,这部音乐剧事后被评为“伦敦剧院史上最大的灾难”,几乎没有任何回报。
一份亚洲发展银行的报告指出:“诺鲁的主权基金管理几乎违反了所有教科书上的规范”。
策略二:避税天堂?
接下来,政府考虑将诺鲁打造成一个企业的避税天堂,这似乎是一个“简单”的计划。然而,由于缺乏适当的政府机构监管,这个计划同样导致了一系列问题:
许多犯罪组织开始利用诺鲁作为洗钱基地。
2003年,经过调查,G7组织(G7 Financial Action Task Force)正式将诺鲁列入洗钱黑名单,这让从事合法商业的企业对诺鲁敬而远之,唯恐受连累。
策略三: 销售护照?(投资移民)
政府开始考虑利用护照来寻求财源,开放了“投资者护照”申请,每本售价在1,500到35,000美元之间。
然而,同样由于缺乏适当的政府机构监管和不当的管理,许多恐怖组织开始利用诺鲁的护照进行犯罪活动,其中包括本拉登创立的盖达组织。
在2001年的9/11恐怖袭击事件之后,美国正式将诺鲁列入黑名单,禁止美国银行与其进行交易。直到2008年,诺鲁在澳大利亚政府的协助下进行了政府和金融改革,才被美国从黑名单中移除。
策略四: 接收政治难民?
是的,你没有看错,接收政治难民是可以赚钱的,而且还有价格!
从2001年开始,诺鲁提出了“太平洋解决方案”——作为一个地区处理中心,开始接收“澳大利亚政府拒收”的寻求庇护者和政治难民,并以每人每月收取756美元到2,770美元不等的费用。
诺鲁共接收了上千名寻求庇护者/政治难民(主要来自阿富汗和伊拉克),并因此获得澳大利亚政府每年约3千万美元的费用。
然而,请不要忘记,诺鲁的总人口只有一万多人,大量的寻求庇护者/政治难民立即带来了许多问题。
与此同时,劣质的收容中心导致疾病蔓延,人们生活在极其艰苦的环境中,甚至发生了暴动和自杀事件。
面对外界的批评声浪,诺鲁决定限制外国记者进入境内,总统发表讲话称:“出于安全考虑,我们无法让所有媒体进入诺鲁进行采访……”。
接收政治难民的地区处理中心,环境恶劣,根据英国卫报报导有数千名政治难民。
策略五: 金钱外交?
另一个收入来源是向那些需要诺鲁在国际舞台上代言的人收取费用,例如台湾。长期以来,无论台湾的哪个政党执政,都以不同形式持续提供金援给诺鲁。
蔡英文所谓的「海洋民主之旅」
一个最近的例子是在2015年,诺鲁、澳大利亚和台湾政府在亚洲发展银行的协助下成立了新的主权基金,其中台湾提供了200万美元,并计划在未来几年继续提供援助,直到该基金能够实现自给自足。
然而,综上所述,诺鲁的“小岛求生赚钱策略”整体上来说是非常失败的。
直到2016年,诺鲁的人均GDP只有9,119美元,低于世界平均水平(约12,000美元),也只有历史高峰时期的三分之一。
其中最大的问题在于对外国援助的过度依赖。目前,诺鲁的绝大部分GDP来自澳大利亚的难民费用和援助,可以说整个岛的命运几乎完全掌握在澳大利亚的手中。
澳大利亚的外交部长提出了他对诺鲁未来的三个选择:
1、利用剩下的磷矿赚取收入;
2、继续依赖国外援助;
3、与其他国家政府达成协议,让诺鲁的人民可以到其他国家工作。
另外,一位曾在1960年代为诺鲁谈判磷矿价格的澳大利亚经济学家更加直言不讳地表示:
“唯一的解决方案是停止假装他们是一个国家,与澳大利亚或新西兰合并,这样诺鲁的人民才有工作机会。总而言之,将他们的岛屿出售以换取就业机会。他们可以在下周做出这个决定,也可以在10年后做出这个决定... 但是现在做出决定对人民来说将会比以后再决定更好...”
为什么我们关注诺鲁这个小岛的兴衰呢?
因为它可以成为我们的借鉴,一个曾经拥有积蓄却错失长期发展机会的悲剧,直到最终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故事;
它也可以作为地球的缩影,展示了当自然资源开发殆尽后,人类将面临的困境和无法回到原本生活的未来。
诺鲁有一句俗语说:“明天自有出路。”
然而,他们错了。作为一个资源匮乏的小岛国,他们无法享受这种奢侈。
作为一个资源匮乏的小岛,需要具备长远的眼光,投资于教育和基础建设,推动产业转型升级,建立高素质的人力资本;还需要建立廉洁高效的政府机构,制定规范的法律法规,并经营健康的金融和产业环境。
在做出每一个决定之前,都应该深思熟虑:这个决定将为我们的子孙留下怎样的未来?
这是一条艰难的道路,但也是唯一掌握自己命运的出路。